寻蛛丝(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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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大人……”
    她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微微蹙眉,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单纯地被困扰。
    “他脸上的疤痕……好生骇人。不知……是为何所伤?看着像是……许多年前的旧伤了?”
    她问完,便迅速垂下眼帘,仿佛为自己的冒昧感到不安,长睫在眼下投下不安的颤动。
    朔弥闻言,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来看她,脸上随即露出一丝了然又略带无奈的笑意,仿佛在看一个被微不足道的小事吓到的孩子。
    他抿了一口清冽的酒液,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庭院里那株落光了叶子的老枫树:
    “你说佐佐木?”他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嗯,那道疤是早年跟随我处理一些麻烦时留下的。”
    他的目光扫过她看似不安的脸,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宽慰,“不必怕他。他面相虽凶,却是我最忠心的部下,办事极为稳妥。”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又或许是出于对心腹绝对的信任,话语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倚重:“他跟在我身边,已有十余年了。从未出过差错。”
    “十余年……”
    这三个字,如同三根冰冷坚硬的铁钉,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地、精准地,锤入绫的心脏。
    一瞬间,她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被尽数抽空,耳边嗡鸣作响,连朔弥后续的话语都变得模糊不清。
    十余年。远早于那个血腥的雪夜。
    这意味着,在那个改变她命运的夜晚,佐佐木正效力于朔弥,或者至少,效力于藤堂家。
    而她方才,竟还在心底为他开脱,妄想佐佐木或许是后来才投靠,妄想朔弥或许并不知晓他的过往。
    朔弥那理所当然、甚至带着赞许的语气,像是一盆冰水,将她最后一丝脆弱的侥幸浇得彻底熄灭,只余下刺骨的寒。
    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她几乎维持不住脸上那副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后怕与了然的神情。她慌忙垂下眼帘,盯着案几上木质的纹理,生怕眼底翻涌的惊骇与绝望泄露分毫。
    “原是如此……”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干涩得几乎不像自己的,“是妾身……大惊小怪了。”
    朔弥并未察觉她瞬间的异样。
    月华如水,他或许是觉得她已被安抚,或许是倦意上涌,只将目光重新投向杯中晃动的月影。暖阁内,只有炉火细微的噼啪声。
    那次试探之后,暖阁内似乎一切如常。
    朔弥依旧会来,有时处理文书,有时只是静坐品茶。
    绫依旧温顺侍奉,只是话更少了些,眼神时常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朔弥偶尔会抬眼看她,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却终未多问,只当她是那日受了惊吓,又或是女子周期性的不适。
    又过了几日,一个慵懒的午后。
    阳光透过窗棂,在榻榻米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朔弥带来一盒京都新近流行的、造型精巧别致的西洋点心,彩色的糖霜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他语气平常地让她尝尝鲜。
    绫垂眸上前,跪坐在案几前,动作温顺地将点心从描金漆盒中一一取出,摆放在素雅的青瓷碟中。
    她的心却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靠近朔弥,每一次余光瞥见门口那道沉默伫立的影子,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中煎熬。空气中甜腻的点心香气,混合着她内心的苦涩。
    当摆放最后一块点缀着樱桃的奶油酥时,她的手腕似乎被无形的丝线牵动,几不可察地一颤。
    “啪嗒。”
    一声清脆细微的玉器磕碰声响起。
    一枚样式古雅的白玉簪子,从她宽大的袖口中滑落,掉落在距离佐佐木脚边仅半尺之遥的榻榻米上。
    那簪子通体洁白,并无过多雕饰,只在顶端嵌了一小粒润泽的珍珠,样式是京都旧时贵族贵女偏好的清雅风格。
    这是她藏得极深的、为数不多的儿时旧物之一,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早已湮灭在时光里的、关于家族与温暖的模糊气息。
    佐佐木几乎是出于护卫的本能,在物品落地的瞬间便已微微倾身,准备替主人拾起。
    他的动作迅捷而无声,如同训练了千百遍。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冰凉玉簪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枚簪子上,瞳孔骤然收缩。那绝非吉原游女会佩戴的款式,那质地,那样式……瞬间勾起了某些深埋的、与京都某个特定阶层相关的、绝不愿被忆起的画面。
    他飞快地抬起眼,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锐利而惊疑地扫过绫的脸,那眼神中充满了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极力压制却仍泄露出来的慌乱与警惕,锐利地刺向绫低垂的脸庞。
    那目光如有实质,让绫脊背瞬间绷紧。她强忍着抬头的冲动,维持着摆放点心的姿态。
    那停顿极其短暂,或许不足一次呼吸的时间。
    他随即迅速伸手,面无表情地将簪子拾起,仿佛那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物事,恭敬地、无声地放回到桌案一角,然后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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