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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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干。
    周顺点了点头,拿起茶壶又给她续了些水,动作慢条斯理。
    “他这性子,就算你发现了,也能被他绕开。”
    温什言放下筷子。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周顺,等他的下文。
    “当年冧圪局势复杂,”他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就算是我们几个待他身边儿,也危险。”
    温什言听着,以前对这事或这些话儿没什么概念,有时听多了甚至认为只是一个较好的借口,但今天,她愿意听那么几句。
    “杜柏司有件事儿,我不说,你一辈子儿都别指望他会说。”周顺顿了顿,目光落在温什言脸上,“但这件事和你没多大关系,所以你别有压力。”
    温什言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周顺换了个坐姿,身体往后靠了靠,没看谁,眼神飘向窗外夜色,他眼里那种神情。温什言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心疼。
    “他接手冧圪的第一年,董事会那几个老东西,想法儿要除他。”周顺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着说,“但就是那一年,他去悉尼的频数太多了。”
    温什言的手指在桌下蜷了蜷。
    “那几个老东西从这方面下手了。”周顺转回头,看向她,“但他们找不到你,杜柏司瞒得厉害,把你在悉尼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连我都只知道你在那儿,具体住哪儿,在哪个学校,一概不知。”
    包厢里很静,能听见隔壁桌隐约的谈笑声。
    “所以他当年说了些不是人的话,”周顺声音沉下去,“我心里清楚,这话多么伤人心,也不望你体谅,毕竟他做这事儿前,也没理解理解你。”
    温什言不说话,唇抿成一条线,很紧。
    “那些人把他怎么了?”
    周顺抬眼看她,眼神复杂。
    “那天很危险。”他说。
    五个字,轻飘飘的。
    “他一人去,一人回,就回来那天,他不说怎么了,明显不对劲,脸色差。”周顺拿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握着,“免疫力很低,就给了那些人机会,他自己开的车,被撞了,肇事逃逸,他当场昏迷。”
    温什言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
    “最后也没多大点事儿,”周顺扯了扯嘴角,“命保住了,但这让杜柏司仅存的一点心,没了。”
    他顿了顿,看向温什言。
    “你知道他满是尔虞我诈之中,唯一的清明是什么吗?”
    温什言眼眸暗暗的,没说话。
    “你。”周顺说,“来往悉尼,就为看一面的你。”
    空气凝滞了几秒。
    温什言的手指在桌下收紧,指甲陷进掌心,钝钝的疼,她想起那些年,偶尔会觉得有人在看她,在图书馆,在咖啡馆,在公寓楼下,她回头时,却什么都没有。
    她以为是错觉。
    “后来才知道,他自己身体不当回事儿。”周顺继续说,“胃有点小毛病,一直没好好治。”
    温什言点点头,喉咙发紧:“现在好了么?”
    周顺笑着摇了摇头,那笑里带着苦。
    “没呢,前几年,那几个小子换着法约他,他说忙呢,其实怕我们受牵连,身边没一个能放着的,心里的事儿能压死人。”
    “他嘴硬。”温什言说。
    “心里软。”周顺接得很快。
    温什言却笑了。
    那笑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周先生,您今天说这些儿,我应下,谢谢。早前是我幼稚,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喜欢他的时候非他不可,但经过那几件事后,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
    周顺点点头:“你心里已经透彻,在他那儿,你的份量太少?”
    温什言不反驳。
    周顺看她,没说话,只拿起面前那杯冰镇黄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结滚下去。
    “你身边应该有半个巴掌大的平安符。”他突然说。
    温什言一愣。
    周顺接着说:“打开看看,有些事儿,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温什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出租车窗外的霓虹灯流成一条条光带,红的、蓝的、黄的,晕开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她靠在车窗上,脸贴着冰凉的玻璃,眼睛望着外面,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周顺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
    平安符。
    是有一个,付一忪给她的,当时到底有没有钻空子,她没细究这事儿。
    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
    她靠在门上站了一会儿,踢掉高跟鞋。
    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爬,她没穿拖鞋,径直走到衣帽间,打开柜门。
    里面挂着一排外套,呢子的、羊绒的、风衣,按颜色深浅排列得整整齐齐,温什言站在柜前,看着那些衣服,突然觉得有点茫然。
    她不记得了。
    不记得那个平安符,到底塞在哪件外套的口袋里。
    她拿出手机,给杨絮打电话。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背景音嘈杂。
    “喂?什言?这么晚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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