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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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女孩儿。
    楼厌一颗心顺势软下来。
    等一下!
    他迟疑地盯着自己怀里的孩子。
    如果这是谭萋萋,那她为什么要喊自己“爹爹”?
    还有。
    她为什么要喊衡弃春“阿娘”?
    难道……
    他又跑到哪个不知名的幻境里了?
    楼厌脑子里一时闪过无数念头,可行动上却完全不受控制,像是被什么人控制住了一样。
    直到衡弃春伸手从他怀里接过谭萋萋,又替他理好了斗篷的衣领,他才听见他师尊说:“夫君先休息一会儿,糟鹅还在灶上热着,我去看看。”
    他说完又拍了拍谭萋萋的脑袋,温声道:“乖,去请阿公阿婆来用膳。”
    楼厌闭眼:我师尊疯了。
    随之有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他又陡然睁眼,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眼前抱着孩子的师尊。
    眉眼的确依稀如故,浅紫色的衣裙衬得他格外温和,就连那头白发都变得不起眼了起来。
    难道是……
    不必再问什么,纵使楼厌从未认真听过南隅山讲学,此时也能想明白——所谓重历死劫,原来竟是这样。
    成为谭萋萋最亲近的人,亲自经历当日的事,然后目睹她的死亡。
    他现在必然是谭承义。
    那么他师尊……
    楼厌试探性地掀了掀眼皮,狼目微挑,用那种最具探究性的眼神戳向衡弃春。
    师尊嗷嗷?!
    然后就顺利看到他师尊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很好。
    衡弃春和他一样,是被谭萋萋的怨气吸进来的,并且显然比他更清楚眼前的局面——他是谭承义的夫人,名叫溪娘。
    哈哈。
    我师尊现在是我媳妇。
    意识到这一点的楼厌下定决心,只要从幻境里出去就立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一家人用膳已经是两刻钟之后。
    廊檐上的雪已经彻底化了,院子里一捧白腊梅被雪水压成低低一簇,香气弥散得到处都是。
    木门上的红符纸就这样显露出来,是花潭镇过年时才有的习俗。
    楼厌现在廊下盯着那对红符纸,在心里默默掐算了一遍时间。
    他与衡弃春到花潭镇的时候已经是六月末,如果谭家的老仆后来说的话才是真的,那么谭萋萋出事大概就是年节之后的事。
    应该快了。
    “主君。”此时府上还有未被遣散的小厮,从远处走过来行了一礼,“夫人请您去花厅用膳。”
    楼厌已经不打算再做挣扎,说什么做什么都全凭当日谭承义的举动说了算。
    他点了点头,随小厮去了花厅。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酒菜,中间的糟鹅色泽金黄透亮,表皮泛着琥珀油光,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桂花甜香,令人垂涎。
    谭萋萋正坐在凳子上一边晃腿一边垂涎。
    楼厌失笑,抬手冲着上首的谭老父和谭王氏行了一礼,“父亲,母亲。”
    谭王氏笑了笑,眸中满是和善,“今日当值累了吧?快坐。”
    楼厌努力将眼前的这对夫妻与后来被妖邪控制的人联想到一起,却怎么都对不上。
    哪怕他不太清楚人界的规矩,也能清楚地意识到——这原本是再温馨不过的一家人。
    衡弃春作为溪娘,此时正执筷布菜,只将最嫩的腿肉夹到公婆碗中。
    谭萋萋晃着腿坐在圆凳上,眼巴巴望着那盘糟鹅,软乎乎地叫了一声:“爹爹~”
    楼厌看着自己的手熟练得撕下一只鹅翅,仔细剔了骨,放进衡弃春碗中。
    他的耳尖隐隐泛起薄红,低头时露出发间那枚珍珠簪子,被厅外的阳光照出一片细碎光斑。
    楼厌抬头看过去,心里莫名一动,总能看清衡弃春身上藏着的抹淡淡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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