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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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禅房里的几个小光头睡得东倒西歪,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又飘过简陋的、灶台边缘还有几处豁口的香积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清冷的僧人将吃了一半的泡面推过来的模样。
    谢泽卿停在大雄宝殿外,他经常偷看无执给小沙弥上早课的梧桐树上。
    坐在粗壮的枝干上,玄色的衣袍与墨色的夜融为一体。
    这庙,一半是岁月留下的残破,一半是秃驴用接活的钱一点点修补起来的痕迹。
    穷酸。
    寒碜。
    可目光所及,皆是那个人的痕迹。
    会在诵经的间隙,拿出手机,点电子木鱼攒功德的秃驴。
    把为数不多的香油钱,省下来给小沙弥们买糖的秃驴。
    会在月下,独自安静地擦拭着落灰佛像的秃驴。
    谢泽卿闭上眼,无执身体坠落的沉闷声响,仿佛还在耳边。
    他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微微颤抖。魂体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那日他将龙气源源不断地渡入无执体内,却像是往被砸碎的瓷瓶里灌水——倒进去多少,漏出来多少。
    这种无能为力,让谢泽卿想要发疯。
    两人的点滴不停地在脑海里盘旋。
    “秃驴。”谢泽卿忍不住开口,用神念骚扰正在打坐的少年,“你每日念这些,烦不烦?”
    无执眼也未睁,薄唇轻启,“不烦。”
    “呵,那你倒是说说,念这些有什么用?能让这破庙香火鼎盛?还是能让你吃上饱饭?”
    谢泽卿的语气里,满是帝王的傲慢与不屑。
    无执终于睁开眼,静静地看向他盘踞的菩提树枝,“能让你,早得安宁。”
    ……
    谢泽卿的心一寸寸沉入不见天日的深渊,胸中似有一股千年未有的暴戾与烦躁疯狂冲撞。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将这山头掀了。
    下一瞬。
    他的身影,消失在梧桐树上。
    他又飘进那间狭小的禅房。
    一贫如洗。
    因为无执的不在,这间禅房安静得,让他发疯。
    “无执!”
    他猛地转身,冲出禅房,站在后山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路,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你还要让朕等多久?!”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夜鸟。
    无人应答。
    “……回来。”
    “求你……”
    他缓缓跪倒在地,双手痛苦地插入发间。千年来,征战沙场,身负万灵诅咒,他从未流过一滴泪。此刻,这个帝王在这片废墟之上哭得浑身颤抖。
    他怕,他怕那个总是一脸清冷的秃驴把他一个人连同这满山的孤寂永远地留在这里。
    后山。
    焦黑的菩提树干,如一柄刺向苍穹的残剑。
    谢泽卿跪在那片废墟之上,墨色的长发被山风吹得凌乱,再无半分昔日的帝王威仪。以他为中心,整座龙岭山的气压低得可怕。
    天空,是铅灰色的。
    风,是呜咽的。
    林中的鸟雀走兽,早已逃得一干二净。
    山中无日月。
    谢泽卿缓缓抬起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泪痕早已被山风吹干,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苍白。他跪得太久了,久到仿佛与这片焦土融为一体,化作了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他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是千年未曾动弹的傀儡。
    他飘回无执的禅房。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他径直穿过。房间里很空。一张硬板床,一张旧木桌,一叠整齐的经文。空气里还残留着那人身上清冷,如雪后松针混合着淡淡檀香的气息。
    谢泽卿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人最后的一点痕迹,都锁进自己的魂魄里。
    他伸出手想去抚摸那叠经文,指尖却毫无阻碍地从纸张上穿了过去。
    他什么也碰不到。
    什么也留不住。
    比魂魄被撕裂时更尖锐的无力感狠狠地攫住了他。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
    是无纳,他端着一盆水想来为师兄打扫房间。
    他刚踏入一步。
    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骨髓的恐怖威压,便迎面而来!
    “滚!”
    一个字,不带任何感情,却如同九幽之下的魔音。
    无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端着的水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水花四溅,他只好捡起掉落的水盆退了出去。
    房间,重归死寂。谢泽卿的魂体静静地悬浮在床边。那双金色的凤眸死死地盯着那张空无一人的硬板床。
    自那天起。这间禅房,成了整座寺庙的禁地。
    时间,失去了意义。
    日升,月落。
    谢泽卿就那么守着,不眠不休,不言不语,像一头守着空巢的孤狼。
    第五天。
    他开始出现幻觉。
    叩。
    叩。
    叩。
    极轻极有规律的声响在寂静的禅房里响起。是电子木鱼的声音!
    一声,一声,敲在他的心上。
    “无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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