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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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去了?我等着哪。”他以口型道。
    这种怨毒带着雄性相争的意味,怎么看都应该是冲着单烽去的,燕烬亭更加不明所以。
    燕烬亭会说出这一段往事,本是出自薄秋雨的授意。
    ——金多宝的家务事,能渡则渡,渡不了,就由他了断吧。
    薄秋雨如是吩咐。
    在金多宝做出决断前,燕烬亭不打算出手。
    “云儿,”金多宝道,“这一味圣人胆,是为了让你有来日啊。你难道不想堂堂正正地去做一件事,去爱一个人么?”
    他已在苦苦哀求了。
    薛云愣了一下,像是自幼在毒恨里泡大的孩子,忽而被人问起蜜糖的滋味。
    堂堂正正?
    薛云想,我是可以抬起头来看他的吗?
    可在天火长春宫里,他都把自己洗刷干净,穿上华服了,在谢霓眼中,依旧是沐猴而冠。
    “人有皮相,有骨相,有心相。”燕烬亭道,“心相不改,怎么矫饰都没有用,他看得出来。”
    话里有话。
    薛云知道燕烬亭在拿谢霓敲打他,却闭紧了嘴,没有发作。
    堵在喉咙口的圣人胆,突然一阵阵抽搐来,让他透不过气。
    那是一种他从来不敢奢望的可能。
    他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谢霓能一眼看穿他的猴相?
    难道真如燕烬亭说的,对方看得见心相?
    只要把圣人胆咽回去,那只满身癞疮的猴子便彻底死去了,往事被一笔勾销,谢霓就再也不会看见那只血淋淋的猴子。
    他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那个人面前,是吗?
    要是更早的时候,他能以薛王孙的身份出现在长留,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甚至在天火长春宫里。
    哪怕他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去假想,要是他能像单烽那样,挽起谢霓湿透的头发……
    “云儿,过去的事,就当是衣冠歪了,还可以再正。”金多宝施展一道清身术,颤颤巍巍地去理薛云的发冠,却被后者一把拍开了。
    那一刻的死寂,几乎把馄饨铺周围的空气都冻住了。
    只有螃蟹灯里破出的一线红光,在薛云脸上缓缓地横爬,一双眼睛时明时暗。
    不远处传来小童欢欢喜喜的叫闹声,隔着呼啸风的风声,像雪中红红绿绿几粒糖粘子,很快又抛滚向远方。
    百里漱跌坐在一边,迟迟没爬起来,也被这奇异的沉默镇住了。
    他看到燕烬亭的手,始终按在火狱紫薇上。
    他也看到了金多宝嘴角细微的抽搐。
    他触及一根模糊的界限,在仇恨和宽恕,恶人和圣人的两端,在一念之间。
    薛云的眼睛,又阴郁地亮了一下,百里漱甚至怀疑他会猛地拔刀劈来!
    啪嗒!
    却是一滴眼泪,砸在了结冰的馄饨碗上。
    薛云道:“我自己来。”
    他衔着一把金刀,就着一片澄黄的反光,把歪倒的发冠重新扶正了,几缕碎发也扫进了鬓边,像艰难地就着浆糊,一寸一寸裱糊上一张人皮,画皮画骨再画心,直到最后一步。
    “我只是,不想让他看到一只猴子。”薛云道,用眼睛侧了百里漱一下,“动手!”
    【作者有话说】
    单某人:但我想让他看见一只犼[狗头]
    第161章 深宫疑梦影
    百里漱的手倒是很稳。
    药师针一根接一根,将圣人胆送回了原位。薛云喉咙里苦得发疼,活像是咬破了自己的苦胆,却只能往肚里吞。
    咕嘟!
    它沉甸甸地往下一坠。
    “好了。”百里漱道,“就算是情绪激动,圣人胆也不会被排出去了。”
    薛云张了张嘴,发自内心地觉得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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