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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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白玫瑰的花瓣,被雨打湿后像沾着情人的泪。
    唱诗班的歌声还在继续,牧师的语调不高,但周围参加葬礼的人视线也都随之看了过来,目光里各自充斥着哀伤,又或是探究。
    他们都对这位年轻的寡夫充满了好奇。
    路薄幽好似感受不到这些视线,黑纱下的眉头轻拧着,微微撩起的眼眶泛红,点点头迈出伞下。
    修女自发的为他让出位置,黑色的皮鞋停在墓坑边,美丽的青年低头看去。
    墓里放着被誉为“木中黄金”的降香黄檀木做的棺材,表面打磨的光滑似玉,只涂了清漆,原原本本的将木材细腻的纹理透露出来,是外行人一看也能感受到的昂贵木料。
    棺材内里也用白色丝绸和棉做了内衬,静躺在里头的尸体穿着华贵的定制礼服,无一不彰显着入葬之人的身份显贵。
    可再华丽的棺材,如今也得和周围许多墓主人一样,和潮湿的泥土为伍,大概是想到这一点,路薄幽偏开视线,眉间深拧了几分。
    不忍再看般,他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双手,捧起一大堆白玫瑰花瓣,缓缓的洒向棺中。
    花瓣飘落,他抬手轻掩住嘴,发出了很低的一声泣音,纤瘦漂亮的身躯一下子就像被抽光力气,微微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周围立马有好几人上前,小心的虚扶着他,不同的黑伞置于头顶,将冰凉的雨丝悉数为他遮挡。
    “路先生,请节哀。”“是啊,您别太伤心了……”“世事无常,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哈、哈,这可不是无常,是有意。
    黑色手套下被遮挡的嘴角实在忍不住翘起,路薄幽忍笑忍的辛苦,从众人的搀扶中退回到一开始站的位置,微微低下头。
    他等到笑容淡去了才松开手,几颗泪珠自幽黑的眼睛里滚落出来,吧嗒砸在他颈间佩戴的一条珍珠项链上。
    美人落泪,周围执伞的人又齐齐发出了一声带着疼惜的叹。
    “唉,这才新婚多久,可怜……”
    “一个月前我还在参加他们的婚礼呢……”
    这类惋惜的话语,像风吹动树叶发出的细碎声响传来,其中又伴随着不太一样的意见。
    “你可怜他,你知不知到欧先生给他留了快三亿的遗产?”
    错了,是三亿九千万。
    “哦天呐……”
    很多吗?在上一任那儿可是拿到了十亿。
    “我还听说,从前和他结婚的每一任丈夫都死了,实在太不吉利了,欧先生偏不信邪……”
    不信邪才好啊~
    年轻美丽的寡夫面露着哀伤,无人知晓美丽的外壳下是副蛇蝎心肠。葬礼结束后人们一一来同他道别,时不时的就能看到自黑纱下滚落的泪珠。
    但人太多,路薄幽很快没了耐心,再哭下去他眼睛都要肿了。
    “去送下客,就说我想在这里再陪陪我先生,”在下一波人到来前,他拿过管家手里的伞,低声吩咐。
    后面等着来道别的人便被管家引走。
    墓地终于重新变得寂静起来,方才几不可闻的雨声也一下子变得清晰,滴滴哒哒落在黑伞上。
    路薄幽执伞的手腕轻扬,压低的伞沿便随之抬高,伞边的雨帘下,一张苍白的脸缓缓浮现,面上是一个愉悦到近乎令人脊背发寒的笑。
    美丽,但刺目,让人感觉一碰就会带毒,又或者美人的皮相后面,藏着高高扬起的蝎尾毒针。
    他这副样子,比刚才刻意装出的哀伤还要更迷人,只可惜目睹这副容颜的眼下只有成片的墓碑。
    “呼~总算都走了,”葬礼上沉默了许久的嗓音如今处处透着清甜,路薄幽抬手擦了擦眼睫上的泪,黑眸明媚的看向新盖的土堆。
    “真可惜,为了不引起怀疑,我不得不给你这种人渣订购最好的棺木,”他语气撒娇似的对着尸体抱怨,说的话却一点都不像在对亡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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