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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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卧病榻之臣,无论形貌消瘦,还是性情大变,昭帝都有所准备,但他仍起身来到中堂字画前,故作端详。
    贤妃自知不便多留,于是从身后为他披上外衣,又不禁往那幅字画上多瞟了一眼,这才行礼告退。
    半晌,背后响起来人熟悉而清冷的声音:“臣参见陛下。”
    昭帝转过身,饶是提前作好心里准备,仍被眼前青年的模样惊得睁大了眼。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戚暮山自嘲似的一哂,像是见惯了旁人讶异的目光,不以为意道:“臣刚才遇到贤妃娘娘时,娘娘也这么问臣,只道是世事难料吧。”
    那身御赐绯色官服依旧鲜亮,然而现在穿在戚暮山身上,仿佛枯木枝头挂了两片锦缎。
    昭帝忙扶住他的肩膀,却隔着衣袂摸到他肩头突骨,颇为心疼地皱起眉头:“这段时间受苦了。”
    “有陛下牵挂,臣就不胜感激了。”
    戚暮山做尽礼数,被昭帝虚揽着肩膀,引至榻前坐下。
    “朕近来公事繁忙,实在抽不出时间亲自探望,只好派人送点补品到你府上,晏川不会埋怨朕吧?”
    “陛下操劳国事,臣不敢有怨。”戚暮山垂眼,正要拿起案桌旁的茶壶,昭帝已然接过茶壶,为两人各沏一盏茶。
    “那晚的凶手,行事隐蔽,锦衣卫一无所获。”昭帝说。
    戚暮山抿了一口茶,神色平静:“意料之中,否则也不会用月挝的玄霜蛊了。”
    月挝与昭国北境接壤,原称北狄,后因内乱分裂成东西两国,月挝便成西北狄吞并掉东北狄后的国号。
    昭帝有听太医提过玄霜蛊,但此蛊属于月挝秘术,昭国医书鲜有记载,故太医们也只姑且救回戚暮山一条命,还没能彻底解蛊。
    “你觉得朝中谁最有嫌疑?”
    “不知道。”戚暮山搁置茶盏,直言道,“臣得罪过的人,怕是不比此前弹劾臣的那些奏折少。”
    昭帝摩挲着茶盏边缘,眸光晦涩不明。
    戚暮山心照不宣地避开昭帝的视线,接着说:“但臣斗胆猜测,许是朝中有人与月挝暗地勾结,来寻先父平定北狄之仇。”
    当年北狄频繁侵扰塞北,是镇北侯率兵将北狄给收拾服帖,然而也正是在与北狄的最后一场胜仗后,一封由镇北侯“亲笔”的通敌密函被送到了先帝面前。
    昭帝稍眯起眼,戚家冤案是他亲审翻案的,论说罪魁祸首及其党羽即使未连根拔除,也不敢卷土重来。
    “你这想法倒新奇,但朕觉得,不大可能。月挝人若真胆敢刺杀朝廷命官,岂非在挑衅朕?”
    戚暮山听到那声“朝廷命官”时,抬眼对上昭帝的视线,苦笑道:“是臣妄自菲薄了。”
    昭帝盯着那双略显疲态的眼眸,片刻低吟一声:“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若依此线调查恐艰难万阻,还需从长计议。”
    “臣明白。”戚暮山低眼抿茶,宽袖滑落,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臣此番前来,其实还有要事请求陛下。”
    “但说无妨。”
    “下月便是和南溟互通往来的时节,臣恳请陛下,允臣随使团共同出使南溟。”
    昭帝闻言,当即坐直身子,眉头微蹙:“什么?”
    “太医说玄霜蛊性寒,若是常处热地,兴许能遏止蛊毒复发,而南溟依山傍海,四季和暖,正是理想之地。此外南溟与各国通商,若有月挝书籍流通,兴许能找到解蛊的办法。”
    “不可。”昭帝果断道,“万平到南溟都城统共三千里,路上舟车劳顿,你这身子能否撑到不说,他们要是赶尽杀绝,朕可就愧对镇北侯了。”
    “上次毒杀失败,且有百官目睹,臣认为他们断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在南溟的地界里,南溟国王怎会对使臣安危坐视不理?”
    昭帝似乎动摇了。
    戚暮山趁热打铁,望向寿宴上的贺礼——昭帝方才端详许久的那幅字画,缓缓念出上面苍劲有力的八言:“智珠在握,乾坤在怀。”
    “陛下,您难道不想知道,南溟与我昭结为友邦,究竟是何居心呢?”
    第2章
    戚暮山被车外的喧闹声吵醒了。
    “闻非?”
    闻非听到呼唤,伸出马车的半截身子又缩了回来:“公子你醒了?”
    “外面怎么回事?”
    戚暮山说着,也想起身下车,闻非见状上前搀扶:“好像是有人拦车让我们换道走,萧大人已经去交涉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戚暮山走下马车,便瞧见鸿胪寺少卿正与一位陌生青年用溟语交谈。
    那青年身形颀长,被斗笠压住半张面容,手边牵了匹黑色骏马。
    许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青年稍稍抬头,朝戚暮山望过来。
    那双宛若天青石的蓝色眼眸,令戚暮山不由一怔。
    “公子。”
    守车的亲信见戚暮山出来,展开早已准备好的长袍为他披上。
    “森林里刚下过雨,别着凉了。”
    戚暮山朝他颔首示意,江宴池便自觉走在身前,领着两人上前查看情况。
    陌生青年只是短暂一瞥,就收回视线,而萧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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