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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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不知道愤怒该归于何处。
    南喀错了吗?南喀就是他自己,他们饱受鄙夷与冷眼,度过的那十数个望着月亮的寒冷夜晚时,一身高贵的血脉是否提供了丁点暖意?
    南喀当然没有错。
    他又感到憎恨,那些误入藏区的外乡人,还有沈慈,居然教唆着南喀,让他失去了骄傲与尊崇的地位,竟然如此自降身份。
    可是他更不知道,这份憎恨该源于何方。
    那支从雪山上冲下来的队伍,拯救了越发畸形的藏区,赶走了压制着藏区的赞普,赶走了所有看不起南喀、伤害过南喀的人。
    而沈慈除了摧毁藏神石像外,甚至没有和南喀多说过几句话,对自己自降身份的憎恨,无论如何也发不在他身上。
    他怒,他恨,他怨。
    他感到迷茫,感到困惑,感到沉默。
    可是他既无法放下少年时十几年的屈辱与卑微,又不可控制的自傲于高人一等的贵族血脉,这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不是贱种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无人再能坐上赞普之位,他高兴,可所有农奴与自己彻底平起平坐,他却不能释怀。
    古沌天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古沌天面色沉沉,心乱如麻。
    他已经历经了三十载的雪雨风霜,内心却永远停留在那个月亮高悬的夜晚。
    心绪混乱之间,古沌天下意识抬眼望向南喀,却在视线瞥过后者额头的时候,骤然停了下来。
    “……羊角呢?”
    “羊角?”
    南喀闻言一怔,莫名其妙的摸向头顶,手指却摸了个空,只能感受到鬓发中两个微不足道的凸起。
    饶是他已经不那么在意这一对羊角的存在,不会像从前一样,在铜镜前日日试图掰断,却依旧感到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南喀狐疑的伸手摸了好几下,仍然没有摸到曾经长长的藏羚羊角,“怎么只剩下一截拇指长的角了?”
    那一对无时无刻不在彰显著他卑贱血脉的藏羚羊角,此刻已经不再那么耀武扬威,只是悄悄藏在他乌黑卷曲的头发里。
    甚至于乍眼一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南喀:“……”
    他最近又做什么了?
    最近的事情的确又刺激又丰富,不是深更半夜拼杀在一团,就是骤然发现自己居然能开天辟地,一件件冲击着旧秩序。
    可这些纷繁复杂的大事中,也没有一件让他的羊角缩小,变成两个拇指大小的迷你火腿肠。
    难道这几天他睡觉的时候,外乡人把他的羊角当鹿茸锯了?
    南喀困惑不已,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古沌天却已经明白了。
    他盯着那对几乎看不见的羊角看了很久,半晌,低低的笑了起来。
    “原来就这么简单……”
    古沌天的声音几不可闻,他忍俊不禁,嗤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一瞬间轻松起来,却裹挟着骤然沉寂的死气沉沉。
    “我费尽心思利用大劫难日,千方百计成为赞普,”他低声沉沉道,“在大火中忍着剧痛将羊角连根拔起,血流了满脸我都不怕。”
    “却竟然不如你……不如你只是……”
    最后几个字,古沌天的声音已经越来越低,南喀没有听清,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
    古沌天没有回答他,胸膛内一片死寂,连另一个人的心跳声,都如死了一般无影无踪。
    过了好一会儿,古沌天才开口:“没什么。”
    “南喀,你比我要好,你能走的更远,走的更久,”他的语气突然平和下来,如同一潭死水,很慢很慢的沉稳道,“我祝你未来的人生一帆风顺。”
    “也祝你从此以后,与我的一切再无瓜葛。”
    那从讥讽、到怀疑、再到沉重的厚重声音里,此刻却彷佛失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纯粹的祝福,与一片空白的语言。
    电光火石间,南喀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骤然睁大了眼睛,心脏激烈的几乎要跳出胸膛,只来得及死死拽住胸口处的皮肉,脱口而出道:
    “你——”
    “。”
    就像是有人在南喀的胸膛里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那颗属于两个人的心脏中,所有存在过另一个人的痕迹尽数消失,心跳声、呼吸声、血液流动声,全部一分为二——
    ——只剩下南喀一个人沉重的喘息,回荡在空空荡荡的普陀罗宫内。
    “……”
    南喀闭了闭眼,脱力一般慢慢靠在墙壁上,微微低下了头。
    他一动不动的在阴影里站了一会儿,直到腿都有些发麻,眼睫微不可查的发颤,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古沌天走了。
    从听到预言以来,那股不属于他自己的愤恨杀意,伴随着压在心脏上的所有负面情绪,此刻全部消失殆尽。
    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可是南喀却并没有感到轻松,他只觉得有更多茫然而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古沌天的最后的祝福是什么意思?
    是不甘心明明是同一个人,一个形单影只、落得满身杀孽、永世不得超生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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