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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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慈看着侍从的眼睛,见后者一声不吭,也不恼,只是微微笑了笑,不顾那一滩血迹,把羊皮卷一卷收在臂弯中。
    他往住处的方向走了两步,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回过头轻声道:
    “杀人,不也就这么简单吗?”
    那一瞬间,侍从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气,顺着瞳孔迅速蔓延到每一根血管里。
    这一刻,面前这个人带给他的恐惧,已经不再是满身的血迹了,而是浓稠的血液后,那一双淡色眉眼。
    那一双不含任何情绪的眉眼。
    侍从从心底疯狂生出恐惧,无数根神经都在向他咆哮,快跑,快跑,快跑!
    然而下一秒,他便被人从身后叫住。
    “等等。”
    沈慈望瞭望天,见天色正好,日光灿烂,便温和的对侍从道:
    “既然我的同伴都还没出来,我就也先不回去了。”
    “麻烦给我找一本佛经吧,我想在这里把唐卡做完,”他道,“明天上交圣物,我总要完成的尽善尽美一些。”
    ——————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文建华才从门里跌跌撞撞的走出来。
    他也是满身的血迹,手中攥着一团血肉模糊的皮,不仅如此,还带着一身灰扑扑的印子,显然是被踹的。
    除去那些被顶踹出来的印记,文建华胳膊上、大腿上,手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在不停向外淌血。
    沈慈坐在回廊的阴影下,远远瞥过去一眼。
    见文建华面色微微有些恍惚,脚下走的缓慢,眼底却逐渐凝实成了一种奇异的狠厉,彷佛脱胎换骨一般,沈慈便收回了目光。
    文建华已经被异化了。
    他垂下眼睫,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已经洗清了血迹,却还是散发著一股腥气的羊皮。
    那股血腥气萦绕在鼻腔下久久不散,就像某种灵魂仍在徘徊。
    沈慈静静的看着平铺在桌子上的羊皮,佛经就摆在一旁,那只拿着笔的手却迟迟没有动。
    藏区讲万物有灵,可在这圈出一方天地的棚圈中,牛羊的命,跟自己的命,终究是不同的。
    就像是南喀和卓嘎,同样都是有灵魂、有思想的人,却因为流淌着的血脉不同,一个可以享尽荣华富贵的供奉,一个却永远无法翻身。
    他只是个外人,他救不了藏区。
    这是古沌天的特殊景区,想要改变这一切,只能靠南喀的觉醒。
    可是忍受了这么多年的践踏,看遍了普陀罗宫的金碧辉煌,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南喀不被异化?
    “咔哒。”
    远处又传来一声推门的响动,沈慈抬眼看去,这次是潘龙从牛棚里出来,手里攥着一根鲜血淋漓的骨头。
    “快……快来给我止血!”潘龙面色煞白,胸口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正汹涌的向外淌血,“我要死了!”
    “你们这些人到底怎么安排的,居然让我自己按着一头牛,知不知道那牛都疯了!一蹄子把刀踹我胸口里了!”
    他受了重伤,声音却嚷嚷的很大,牛棚前顿时一阵忙乱,侍从全部围了上去,手忙脚乱的给他递纱布。
    在一片嘈杂声中,沈慈目光微动,瞥进了牛棚里。
    那里面是一头躺在地上的老牛,左腿血肉模糊,已经不知所踪了。
    它一动不动的盯着一个地方,呼吸微弱,分明受的不是致命伤,一双牛眼中却只剩空荡荡的绝望。
    沈慈知道,它活不下去了。
    即使潘龙割下来的只是腿骨,但被人挑出来,就代表它就是那个叛徒,哪怕只伤到了一根毛发,也必须死。
    远处脚步声攒动,已经有侍从拿起鞭子,进入牛棚去处理后续了。
    沈慈垂下眼睫,没有再看,重新拿起笔,沾了沾混着金粉的颜料,慢慢在羊皮上写了起来。
    陈锦绣为什么还没出来?
    他知道陈锦绣和那两个人不同,她身上那种女性特有的敏锐和第六感,让她比那两个浮躁的男人,更快察觉到了富丽堂皇下的恐怖。
    让一个已经洞察到恐怖的女孩,去亲手在活物身上剥皮挖骨,的确很困难。
    但在这种不做就要死的情况下,如果在自己的性命和牛羊的性命中选择,大部分人,或者说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自己的性命。
    陈锦绣不是那种割肉饲鹰的性格。
    按照正常的情况,即使再难以抉择,陈锦绣现在也应该出来了,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慈心中隐隐有些不平静,他直觉有些事情已经脱离他的猜测发生了,陈锦绣那里,很可能出了意外。
    然而还没等他沉下心来,仔细的将所有事情梳理一遍,却听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凄厉无比,彷佛山峰轰然崩塌,是一个人只有彻底陷入绝望崩溃才能发出来的声音。
    那一瞬间,沈慈突然意识到。
    那是陈锦绣的声音。
    第364章 “落……天……!”
    “砰!”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那破旧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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