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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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刚一转头,里面的水声忽然变得激烈了,玄烛压低声音,轻斥说,“放肆!你——住手!”
    另一个声音很模糊,轻佻的吹了个口哨,依稀是个男的,“我怎么放肆了?你明知我藏在里面,还要把贴身侍女使唤走,你这意思,很难不让我自作多情啊。”
    “……”
    晏星河翻上房顶,揭开一块砖。
    屋子里面雾气太浓了,连摆设也只能看见个大概,帘子后面还有白雾在滚滚冒出来。
    玄烛靠在浴桶边上,双眼仍然缚着那束白纱,两只嫩藕似的手臂抓着木板——面前压着一个男人。
    晏星河仔细看了看,那男的衣裳穿的挺完整的,应该是趁人家不注意跳进去的。
    “神女姐姐。”少年叫了一声,捉着玄烛的手,声音低沉。
    晏星河轻轻挑眉,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说话的语气,让他觉得有点儿耳熟……
    “放肆!”玄烛推了他一把,猛地抽回手,别过脸恼怒的说,“滚出去。”
    她侧脸的光晕柔美,那一束白纱依然圣洁得纤尘不染,耳廓却浮上了六根不净的薄红。
    那少年凑近了点,一只手抵着浴桶,刚好圈住她,嗅了嗅她的脖子,“你要是真想赶我走,随便挥挥手就能把我掀出去,姐姐,你就是故意的,你想被我亲。”
    晏星河,“……”
    能不能不要让他看这些。
    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他默默盖上那片瓦,转身飞到隔壁那片屋顶上盘腿坐着。
    大祭司不好评价,但那个男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说话做事的方式,还有拨开浓雾那片背影,越是细想越是熟悉,有点像……
    他在百花杀的一位故人。
    但是百花杀怎么会和狐族的大祭司扯上关系?
    他想起那个少年被水打湿的一身黑衣。
    百花杀的校服乍一看和寻常夜行衣无异,通体漆黑质地柔软,实际上极其坚韧,除非用刀剑,否则就是叫一个成年男子来撕也没那容易撕开。
    袖口和衣领有银纹暗绣,襟内刺了编号或者代号,刚刚那个少年……
    匆匆一眼,他倒是没有留意这么多细节。
    晏星河拿起剑,脚尖悄无声息的一点,停栖在方才翻开的那片瓦旁边,揭开了再次看下去。
    浴桶里面只剩下玄烛一个人,趴在水里对着飘飞的帘子,漫不经心的,手里把玩一束放了太久枯萎的花枝。
    那少年不见了。
    他脚底几个飞掠追到前堂,没找到刚才那个人,倒是碰到金枝将一个人送到神女庙门口。
    那人点头哈腰的连道了三次谢,摸摸脑袋瓜挑起担子,两边竹筐里面剩了点儿蔬菜叶子。
    是之前那个追着秦小念跑的大汉。
    晏星河思忖,是来给神女庙送菜的吗?
    除了刚才那个男的,冯老大是这几天唯一进出过神女庙的人,无论如何是一条线索,不能随便漏掉。
    他潜伏在树枝上,等冯老大担着挑子下了山,一路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穿过几片屋舍,对方送完了菜直接就回了家。
    他家是一片围墙圈起来的小院,人刚从正门进去,后院就有两个人打开小门溜达走。
    小巷子里面蹿过几条掐架的野狗,差点给小孩撞个屁股着地,姐姐忙着关门没注意到,回过头吓得叫了起来,被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扶住了。
    “谢谢谢谢!谢谢大哥!”那姑娘拍拍小孩子身上,没沾着什么灰,只是给吓哭了,忙摸摸他的脑袋,“嘘——别哭小南瓜,别哭,小声点。快谢谢这个哥哥。”
    那小南瓜看起来只有三四岁,顶着一个冲天辫,半边脸上都是淤青,抽抽噎噎的抹眼泪,“谢谢哥哥。”
    晏星河看了眼那孩子的脸,“你们这么偷偷摸摸的从人家院子里溜出来,是贼?”
    那姑娘长得眉目清秀的,把弟弟抱在怀里,急忙冲他摆手,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不是不是,大哥,你别误会,我们不是贼,这是我家……我大哥回来了,我不敢让弟弟待在家里。”
    晏星河,“既然是你大哥,你躲他做什么?”
    那姑娘把门缝关严了,看起来有点着急,拍了拍弟弟后背。
    小南瓜抽抽搭搭的吸鼻子,总算不嚎了。
    “我哥他以前脾气很好,又好说话,出门卖个菜从来不缺金少俩,都是别人欺负他老实,但是最近不知道什么事惹他不高兴了,他突然对家里人动手。”
    她轻轻转了转弟弟的脸,小南瓜眼眶红红的挂着泪,半张脸埋在姐姐怀里,露出来的半张,从额头到下巴没有哪里是完好的,“前两天我弟弟吵闹,耍性子不肯吃东西,我和我娘哄着呢,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忽然黑着脸过来把桌子掀了,那桌板砸在我弟弟头上,给我娘吓坏了。
    然后我哥就一言不发的出门了,也没个解释,后来晚上回来又跟弟弟道歉。但是我弟弟一见到他就怕得要哭……我也是怕他等会儿一哭又惹大哥发什么莫名其妙的火,想带着他先出来避一避。”
    她说话的时候,小南瓜啃着手指,时不时偷瞄晏星河一眼,有点好奇又有点畏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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