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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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绛雪滑出他的袖摆,绣口一吐,漫天的鬼火照亮黄泉。
    一道道鬼藤蔓延着,交错编织,形成一条小小的船。
    “前面太深了,坐船走。”衣绛雪说。
    裴怀钧踏上鬼藤编织的小船,盘膝坐下,将剑搁置在一侧。
    想要在幽冥自如行动,要么鬼王寄宿在他身上,混淆仙灵之气;要么就隔段时间就渡给他一口鬼气,让他与鬼看上去一般无二。
    衣绛雪也轻盈地落在他身侧,跪坐着,将一口鬼气渡给他:“怀钧,你身上有我的鬼气,暂时不会被发现。”
    对道侣来说,渡气也是吻。
    他们好似忘了还身在黄泉上,唇畔交叠时,天火雷动,竟一瞬不知天地为何物。
    连生死都忘却,魂颠梦倒,癫狂,癫狂。
    偶尔经过的枯黄芦苇,也无法遮蔽漫长的吻。哪怕这个吻含着鬼气,带着毒与瘾。
    裴怀钧半醒半醉,几乎觉得自己要被鬼气化作真正的厉鬼。
    可他连死都无所谓,又何妨成鬼。
    青衫落拓,以剑为枕,仙人更是笑着把死去的道侣接纳在怀中,唇畔流连,与鬼跌坠入爱的温床。
    水鬼纷纷探出头,隔着些许距离,幽幽地看着他们。远远看去,是骷髅头里一双双黑洞洞的眼窝。
    第99章 白骨歌
    水流动荡, 船摇晃了些,也算是个横渡黄泉的手段。
    鬼没有体重。衣绛雪拢袖,双手垂放膝上。
    红衣轻盈无褶, 阴风吹起,好似绚烂绽放在船头的优昙花。
    他临水, 观照黄泉,似乎在辨明方向。
    “继续往前。”
    小舟晃晃悠悠, 在浑浊漩涡里颠簸。苇草拂过雪白面孔。衣绛雪眨眼, 幽冥太阴, 他的面上湿冷,也似浸了水。
    风中有鬼哭, 凄凄惨惨。
    他问:“前面越来越黑,怀钧,你看的清吗?”
    幽冥是亡者的世界, 生人在此应该如入黑暗寂静, 什么也看不见。
    裴怀钧停住,转过脸来,漆黑失焦的瞳孔一收, 视线在他身上漾开,道:“不用法术照明,不太清楚。”
    “嗯,怀钧看不见,我帮你想想办法。”
    衣绛雪点头,捻起鬼火,像是抽出一根灯芯。
    小舟穿过苇草丛时,衣绛雪从垂落芦苇穗上捉下闪烁的鬼火,随手捏成莲灯, 放置黄泉中,随波逐流。
    鬼火入泉,化作一盏盏粉的、白的、红的莲台,照出河底无数透明扭曲的面容。
    挤挤挨挨,鬼怪从舟边水下一晃而过。
    裴怀钧撑船篙,也像执剑,向川流中沉浮的水鬼一杆子敲下去。
    不多时,就浮起来一大片。
    苍白,浮肿,死不瞑目。
    有些时间太久,腐蚀了表面皮肉,余下黑洞洞的骷髅头。
    黑暗如渊,它们在浑浊的黄泉里沉浮,惊悚可怖。
    仙人的腕骨苍劲如松,低首,看向黄泉中漂浮的鬼火莲灯,顿觉浪漫,莞尔道:“好看。”
    衣绛雪也低头瞅去,他托着腮,看见鬼火照出阴沉沉白惨惨的水鬼,迷茫:“好看?”
    裴怀钧没看水鬼,又抬起眸,视线落在他身上,“绛雪好看。”
    书生真坏啊,随时随地撩鬼!
    “也就一般啦。”衣衣大王谦虚着。
    他微扬下颌,正了正坐在船头的姿态,不自觉地更矜持了些。
    作为隔绝生与死的天堑,渡过黄泉本就是一道坎。
    若是连对岸都到不了,只能被压在幽冥最外层,徘徊不见天日。
    困在黄泉水里的鬼怪,多半都在邪祟或者幽浮以下,堕落许久,早就无药可救,不值得浪费时间。
    这一道关,还拦不住他们一仙一鬼。
    幽冥没有日夜之分。
    裴怀钧燃香,计算时间,每隔一个时辰就在船底写上“正”字的一笔。
    小衣是个迷路鬼。
    但出奇的,在踏上黄泉之后,他就没有说过不认路。或许这是作为鬼王的特权。
    在裴怀钧写到第十二笔的时候,衣绛雪看见了彼岸。
    这里有个陈旧废弃的码头,爬满鬼手印,大概都是些大浪淘沙下,无法上岸的鬼留下的。
    不远处,岸上有个石碑,镌刻着“枉死渡”三字,又像是爪印。
    舟楫停泊,衣绛雪坐在晃悠的船头,抬手遮住眼帘,眺望时,竟看见了一整片迷雾笼罩的森林。
    裴怀钧随手将舟船系住,踏上满是白沙的滩涂。
    “这里是什么地方来着?”衣绛雪冥思苦想,“好像很眼熟。”
    仙人青袍大袖,剑悬在他的腰间,气质疏阔。他跟上鬼王飘动的轨迹,疾步向前:“白骨森林。”
    “白骨森林?”
    裴怀钧颔首,回答:“传闻中,渡过幽冥最外层的黄泉,根据生前的罪行或是死法,可能会抵达十二渡口,枉死渡就是其中之一。”
    说到这里,他一停,缄默了。
    “我生前枉死吗?”衣绛雪先是询问。
    继而点头,算是认可:“想来我是经常枉死的,不但阳寿有点短,还老和鬼打交道,时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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