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衣绛雪将这个问题搁置,看了看周围,“现在的问题,就是该怎么从鬼蜮出去,我已经找了好几圈了。”
    他先是郁闷,又期待地看向聪明书生:“裴,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这座鬼蜮的“月亮”被衣绛雪吃掉了,相当于已知的一个出口被拆除。
    “那也得四处走走。”
    他们在这里聊了太久,裴怀钧失笑,把软软的鬼从洞房的床榻上拉起来,和他手牵着手。
    走出洞房时,正值子时。
    前厅大堂黑暗无光,布置着许多红色的绸带,丝绦。
    墙壁和门庭凌乱地贴着“囍”字的剪纸,有些有利器划过的痕迹,纸张翻卷,可见这场冥婚的不详与怨怼。
    厅堂里影影幢幢,原是许多安静伫立在此的鬼怪。
    他们并没有被惊动时,像一尊尊泥塑的摆设。
    这些都是已经复苏的鬼。
    只是主人未曾使役,才把他们潦草地扔在这里。
    幽微黑暗里,裴怀钧轻声问道:“这些鬼,现在听命于小衣?”
    衣绛雪:“嗯。”
    裴怀钧:“怎样使役?”
    衣绛雪从鬼雾里掏掏,取出一支黄铜色的唢呐,扬了扬眉:“用这个。”
    裴怀钧看去,微微愣住:“……唢呐?”
    衣绛雪得意:“是时候展现我的音乐天赋了!”
    他说罢,撩起红袍袖摆,一脚踏上椅子,一手举起唢呐,开始预备提气。
    “哔哔嘟嘟嘟——”
    高亢嘹亮的一声唢呐,混着衣绛雪凶煞寒冽的鬼气,划破长夜的寂静。
    大堂里熄灭的鬼烛,随着这唢呐声,“噼里啪啦”地全部点亮,将这百鬼充斥的厅堂照彻。
    这一刹那,无数双鬼的眼睛睁开,鬼气冲天。
    堪称群魔乱舞!
    衣绛雪竟然把满室的鬼给吹活了!
    在渐次明亮的鬼灯之下,裴怀钧看向厅堂正中央,神情微变。
    喜宴厅堂里,那些红衣宾客都是喜宴里的普通鬼仆,不值一提。
    围堵这最中央的一群复苏的鬼,生旦净末丑皆有,像个唱戏的戏班子,却不像是鬼新娘鬼蜮里的鬼。
    而是,来自幽冥的鬼。
    他们有着最接近人的外形,肢体完整,容貌各有秀丽俊俏之处,甚至几乎没怎么腐败。
    身体腐烂程度越轻,越像活人,说明这只鬼的恐怖程度越高。
    这群戏班子鬼有些还用油彩画着脸谱,穿着色彩斑斓的陈旧戏服,手中皆有乐器,唱念做打样样精通。
    筝、琵琶、古琴、洞萧、口琴、鼓……
    裴怀钧逐一打量,神情越来越沉。
    东君知道这群鬼,他们是——
    被一声嘹亮的唢呐吹醒,那青衣花旦女鬼抱着琵琶,用诡异空洞的声调,唤出陌生的称呼:“……衣楼主,您召唤我们?是要杀谁?”
    “……要杀了他吗?”
    花旦以袖掩住如血的红唇,吃吃地笑着,视线却缓缓挪到青衫书生身上。
    在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女鬼登时瞪圆了毫无神采的眼睛:“你、你是……”
    裴怀钧站在衣绛雪背后,负着手,含笑看来,却犹如最深最惊悚的威胁。
    好似在说:“要是说了不该说的,就安葬在这里吧。”
    青衣花旦顿时陷入沉寂。
    衣绛雪对此一无所知。
    他鼓起脸,衣袍翩跹,有些不开心:“都说了,叫你们叫我衣班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召唤出你们这些鬼,但看样子,你们都懂音乐,这样很好,可以当我的戏班子一员。”
    “百鬼戏班,听上去还不错。”
    小衣的肯定!
    从来都是吟雅乐,聆清泉的东君,以手微微扶额,他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衣绛雪飘在最前面,红衣飞扬,宛若噩梦降临此世。
    那双纤细雪白的手,却执着一支黄铜唢呐,在吹奏。
    “哔哔嘟嘟嘟——”
    来自幽冥的唢呐声,为这百鬼戏班开幕,也牵引起不似人间的恐怖之音。
    百鬼合奏!
    戏班子众鬼也纷纷举起手中乐器,为唢呐和声。
    却永远盖不过这唢呐声。
    毫无疑问,这不是给人听的音乐。
    那青衣花旦,也清了清嗓子,跟随着百鬼的狂乱之音,唱起了清幽的鬼戏。
    她的嗓音空灵,绝不是人声。
    听唱词,竟是《锁麟囊》。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
    空旷庭院传来阴风,喜宴宾客皆诡异地看向花旦,各个皆从桌边站起身,僵硬地走向戏班之后。
    百鬼的音律越发恐怖。
    鬼戏的袅袅余音,响彻鬼蜮。
    花旦鬼甩开水袖,鬼影旋转,领着群鬼在戏台正中狂舞。
    她吊声唱道:“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
    “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衣绛雪的红袍飘扬,在戏班子的最前方,颀长伶仃的背影融入长夜,几乎要化为血色的鬼雾。
    癫狂、癫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