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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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 那些枝蔓就放下了他们。
    地心完全是空的。
    枝茎的根绞缠在一起,一同扎进更深处的地脉。
    土壤猩紅,偶能看见茎芽间包裹着紅色的芯子, 缓慢跳动, 迸发出强有力的声音。
    这里头只有一条路, 空气稀薄, 仅走几步就讓她喘不上气。
    宁隨渊走在身侧, 隨时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若有枝叶挡路,便从中砍落,一路走来倒也算平安无事。
    再往深处走, 通路开始收緊变窄。
    隐约可见白色的骸骨从猩地挣出, 一眼望去, 残骨像沙海里隨处可见的白色的贝壳,一直蔓至黑暗里。
    更讓扶熒感觉不妙的是, 自从进来这里,她的太阳穴就嘣嘣地疼, 像是有人一左一右彼此牵拽,相互抗衡间, 受难的只有她一个人。
    宁隨渊来自深渊。
    越是幽暗的环境越是容易适应,便是此处邪恶滋生,也丝毫影響不到他。
    他了无乐趣的砍杀了不知第几波冲撞过来的枝叶, 一边支起耳朵细细听着后方的动靜。
    她的呼吸变快了, 步伐变慢了。
    体温似有所升高, 味道闻起来像是……病了?
    止步,回头,幽目沉沉望过去。
    这地儿整个都是封闭的, 逼仄的空间讓人壓抑。她平常略显苍白的皮肤在此刻透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虚浮间,仍一声不吭地追着宁随渊的步子。
    扶熒此刻的状态极大程度影響了她的关注力,一顆头骨就在脚下,宁随渊率先注意到,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扶熒就一脚踩上摔了出去。
    头骨跟着踹飞出去,咕噜咕噜滚了几圈,闷沉沉一响后撞进了角落。
    扶熒还在懵着。
    她浑噩噩地爬起来,手上刮破点皮,渗出几滴微不足道的血珠子,扶荧随意吮去,又起身捡起那顆头骨。
    骨龄很小,约莫也就六七岁。
    头顶中间开了个拇指大的口子,想必那就是死因。
    她遗憾地叹息一声,赤手挖了个坑,把那颗脑袋埋了进去。
    “你在做什么?”
    宁随渊不声不响出现在身后,双手环胸俯视着她的动作。
    她的袖口已经沾满尘泥,纤细玉白的十指也裹上猩红的沙土,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不住往外渗着血。
    宁随渊不理解,于是皱眉。
    扶荧不大会儿就重新将那头骨埋了进去,起身时眼前跟着黑了一瞬,很快恢复过来,轻声说:“还是个孩子呢。”語气间满是遗憾。
    不只是孩子。
    也有妇孺,老人,牲畜。
    所有生命轉瞬流逝于赖以生存的都城,流沙似的没在这座不虚洲留下任何踪迹。
    也许这些人到死都不知道,杀死他们的是曾经养育过他们的土地。
    想到这里,扶荧神色越发寂寥。
    宁随渊的眼神从她脸上流轉而过。
    她时常是悲悯的,良善的,便是对一个死去多时,不知面貌的陌生骨头,也会流露出怜惜温和。
    不是仙山上那群装腔作势的虚伪之徒,而是发自肺腑地感到可惜。
    宁随渊不否认世间有好人,然而再好的人,都不会像她这样随时随地发散自己的善心。原先他只是对此感到不理解,嘲讽,此刻却是困惑,好奇。
    “有何值得?”宁随渊情不自禁问了出来。
    扶荧迷茫地看过来。
    宁随渊下颌线绷得很緊,余光再次掠过脚下那新起的土堆,“你们互不相识,有何值得?”说着顿了下,“那只鸟对你也不是全然的服从,有何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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